◆◇國際海洋年系列報導◆◇

  臺灣沿岸海域環境品質變遷之研究

		化學所研究員　洪楚璋

      台灣沿岸海域環境品質的變遷，與台灣陸源污染有密切關係。陸
    源污染又受人口及工業快速增加的影響，例如民國86年環保白皮書
    指出由民國60年至85年，台灣人口由1,499.5萬增加至2,147萬（增
    加43%）；登記之工廠數由21,301家增加至96,850家（增加355%）；
    養豬、羊、雞隻數分別由300萬頭、17萬頭及1,670萬隻增加至1,051
    萬頭（增加250%）、32萬頭（增加88%）及1億零180萬隻（增加510%
    ）。這些人口、工業及畜牧業之成長，必然惡化陸域環境品質，進
    而影響沿岸海域環境品質。這些品質的變遷，可以由近三十年來沿
    岸海域發生之重大事故來說明如次：

  （一）西南沿海養殖貝類大量死亡事件

      民國58年以來，臺灣西南沿海養殖的牡蠣與文蛤，每年春季都大
    量暴斃，且死亡率年有增加。例如民國62年間，西南沿海養殖牡蠣
    與文蛤受害面積分別為9,000公頃與5,000公頃，斃死率高達75%。研
    究結果顯示與都市及畜牧耗氧性廢水有關。臺灣中南部每年三月至
    九月為雷雨型雨季期，九月至次年三月為乾旱期；在乾旱季節，河
    川乾枯，此時未經處理之都市與畜牧性耗氧性廢水及物質流經河床
    ，累積在河床之泥土砂石，次年春季首次大雨時，沖刷至沿海，消
    耗水體中溶氧（溶氧量最低僅0.6mg/L），致使魚貝類大量死亡。近
    年來多次調查均呈顯相同結果，溶氧量最低僅0.5mg/L。

      至於改善的方案，筆者等曾建議環保署仿照日本與歐美先進國家
    ，以船舶將西部耗氧性都市與畜牧性污水海拋至水深（至少2,000公
    尺）之東部黑潮（海流較急）海域；如此不但可以改善西部地區環
    境品質，也可增加東部海域之海洋生物及漁業資源。環保署也積極
    委託國際顧問工程公司規畫，並草擬〝臺灣地區海洋污染防治法〞
    ，目的在規範海拋物質類別及標準；可惜由於海洋管制機構甚多，
    海洋污染防治法草案研議十餘年，迄今仍在中央部會研議草擬中。

   （二）油污染事件

      國內首宗巨大油輪污染事件發生於民國66年2月7日，當時科威特
    油輪〝布拉格號（Borag）〞從波斯灣滿載三萬餘噸原油往深澳油港
    途中，不幸在基隆與野柳間之新瀨觸礁沈沒，原油全部洩漏，污染
    整個北部海域。在國科會推動與資助下，立即成立調查研究小組；
    調查項目包括水質與水文（海洋化學、海洋物理、海流）、浮游植
    物與浮游動物、無脊椎動物及魚類數目等；並與北部核能發電廠（
    由民國63年7月至66年2月）之長期背景資料比較分析，再配合漁業
    生產損害的評估，完成調查報告，作為有關單位向國際法庭索賠的
    依據。由於調查報告內容完整，能清楚比較油災發生前及發生後的
    背景生態與漁業資源的狀況，獲得英國保險公司之鉅額賠償。此外
    ，中油公司於民國84年10月23日在後龍溪後龍橋及85年8月11日在大
    林廠外海發生輸油管破裂，導致漏油污染農田及沿海，造成局部沿
    海生態環境破壞及魚貝類資源之損失。

   （三）西施舌中毒事件

      民國75年元月2日高屏地區發生不少民眾舌尖發麻、全身麻痺、全
    身發黑、呼吸停止之死亡案例。後來發現係食用當地養殖之西施舌
    所致。由於養殖業者不瞭解〝海洋生態〞，僅知西施舌售價高於草
    蝦；為增加西施舌之增量，引進高屏溪水先養殖草蝦，使草蝦來消
    耗水體中浮游動物，增加浮游植物供西施舌生長。奈何業者引進之
    高屏溪水，含有高濃度之耗氧性物質，水體溶氧降低（最低值趨於
    零），促使經濟性浮游植物淘汰，而有巨毒性之渦鞭毛藻類（
    Dinoflagellate）大量繁殖。西施舌累積這些藻類後，其巨毒進入
    人體，造成中毒死亡。調查研究小組調查結果，不但在西施舌、養
    殖池及患者發現此類巨毒之渦鞭毛藻類，且由GC/MS與NMR等儀器，
    證實這種巨毒為麻痺性貝毒（Saxitoxin）。類似案例每年不知有多
    少，可惜臺灣從事這方面研究人力不足，每項案例均以〝不潔海鮮
    〞中毒結案。事實上，這些案例有多少是由於〝環境品質惡化〞所
    造成，值得國人深思。筆者深信，發生於高Z屏地區之西施舌中毒事
    件，絕非近三十年來唯一的個案。

  （四）綠牡蠣事件

      民國75年元月8日，在茄萣海域發生養殖牡蠣呈現不正常的綠色，
    實驗室分析發現該等牡蠣含銅量高達2,200�g/g（乾重）。進一步
    分析，發現銅污染源是二仁溪河川之廢五金業區。元月中旬筆者與
    環保及農政等主管機構聯繫〝預防災害發生〞；四月間因綠牡蠣銷
    售不佳，導致養殖戶抗議；政府為了維護消費者健康，銷毀所有綠
    牡蠣及其養殖器具；賠償養殖戶，損失多達8億元以上。綠牡犡與海
    水及沈積物中的銅物種有密切關係。例如二仁溪河川及其附近海域
    水體中，銅之物種以粒狀性銅（最高佔總銅量96.7%）與不活潑性有
    機銅（最高佔溶解性銅量91.2%）為主。在沈積物方面，河川則以殘
    留有機物型銅（佔總銅量50.9%）為主；海域則以生物交換型與骨骸
    型銅（佔總銅量33.9%）為主。河川與海域水體及沈積物中銅物種之
    組成，可以充分說明綠牡蠣發生的原因及其預防的方法。

      此外，廢五金業之燃燒廢電線所產生之戴奧辛問題，由於研究人
    力與經費嚴重不足，附近沿海環境及生物體中含戴奧辛問題尚無可
    靠資料，甚感遺憾。

   （五）珊瑚白化死亡事件

      臺灣南部核能電廠兩部發電機組，於74年5月18日進行商業運轉發
    電，當時預估其熱排水會影響鄰近海域珊瑚生存。同年7月7日一號
    發電機組火災，76年元月修復。兩部機組同時運轉時，果然於同年7
    月初旬，在出水口右側淺灣區，礁珊瑚因水溫偏高（最高達32℃）
    發生白化現象。南灣海域珊瑚死亡率面積達0.1%，淺灣3公尺深之珊
    瑚全部白化。白化事件發生後，筆者配合原能會與台電的檢討，決
    定短程、中程及長程的改善措施。在短程方面，在氣溫達35℃時，
    核三廠發電減量達80%；中程則增加10%的幫浦力量，將溫水排出淺
    灣；遠程則研究抽取較冷海水冷卻。不幸，短程方案並未生效，珊
    瑚白化事件擴大，死亡面積佔南灣珊瑚0.3%，淺灣5公尺處之珊瑚大
    都白化。所幸，民國78年5月增加10%之幫浦完工，發揮效力，白化
    事件未再擴大。（編按：今年海洋環境變化異常，珊瑚白化有全球
    性的趨勢；該區的珊瑚亦未能倖免。）

   （六）秘雕魚事件

      民國82年7月，在核二廠出水口附近海域發現1至2公分畸形之花身
    雞魚（Terapon jarbua）與大鱗魚 (Liza macrolepis），數量頗多
    。經調查研究認為是水溫偏高所致。在出水口內及導流堤附近夏天
    水溫經常偏高（37℃以上）。為釐清環保人士顧慮之放射性元素或
    有機錫等污染因素，環保署組成〝畸形魚原因鑑定專案計畫〞，調
    查內容包括野外調查及實驗室控溫蓄養試驗、化學污染物（如鋅、
    有機錫等）蓄養及野外污染物（包括重金屬）之分析，輻射（銫
    -137照射花身雞魚卵）效應研究及野外放射性核種（如鉀-40、鈷
    -60、錳-54）之分析、各調查研究子題分別由臺灣海洋大學、陽明
    大學、工技院、省水試所及台大等各相關學系之學者專家主持。經
    一年餘之研究結果，認為水溫仍然是秘雕魚形成的主要原因。民國
    84年核二廠出水口改善工程（原出水口面對海岸，現改為面對太平
    洋）完成後，雖然放流水在五百公尺處之水溫已符合環保署不得超
    過背景水溫4℃之規定，但在出水口內及導流堤仍有高溫（37℃～40
    ℃）現象，難免仍有畸形魚發生。

    未來展望

      近年來國際貝類偵測計畫，發現不少貝類呈現性錯亂現象。這些
    貝類之性錯亂與生物累積性污染物質，如農藥、PCBs、石油碳氫化
    物、重金屬（如鎘、鉛、汞）以及有機錫有關。由於這些人為物質
    能干擾生物體（包括人類）之內分泌物（賀爾蒙），又稱為“內分
    泌物干擾物質（Endocrine  Disruptors）”，可以促使生物體包括
    人類之行為變異、性別發生畸變、生殖與免疫功能破壞等，嚴重影
    響全球生物族群（包括人類）的延續及永續發展。因此期望增加人
    力與經費，共同合作探討並克服這項危及永續發展的致死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