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來文◆◇ 憶懷英才—楊康寧博士 (*本專欄作者意見不代表本報立場) 上週六,從球場回家,還沈醉在打得如火如荼的所際盃網球賽中 ,興奮不已之際,見到憂心忡忡的球友美鄉迎面而來,劈頭就說: 「你知道楊康寧得了末期癌症嗎?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這真是 晴天霹靂,不久前才見到他好好的。沒想到壞消息接連著來,週一 時我們固定收到原該他寄發的「科學新知」電子郵件,報導的竟是 他去世的消息。 楊康寧與我不同所,私交也不如生醫所其他同仁那麼深,悼念的 文字原不應該由我來寫。但是喪失如此一位同事,卻令我骨骾在喉 ,有不吐不快之感。四年前他剛到時,只知道生醫所來了位專長核 磁共振的研究員,是位老廣,如此而已。有好長一段時間,甚至到 現在,我都常用英語和他交談,因為不確定他的國語是否夠流利。 對他開始刮目相看,始於他在週報發表的文章「雙魚記-- With Apology to Charles Dickens」。原本只是一篇短文,描述我們活 動中心餐廳上菜水準不一的情形。但他改用了大文豪狄更斯的名著 「雙城記」作為標題,文章起頭也與「雙城記」著名的開頭:「這 是一個最好的時代……」類似,顯現出他深厚的西洋文學基礎。全 文拜讀再三,令人忍俊不住,這個楊康寧的中文程度還不錯嘛!事 後向他提起這篇短文,他只是以一貫自嘲的態度說:「那是我所有 文章中,被引用次數最多的!」 接著在週報上,陸續讀到他的幾篇文章,「說文解字新編」、「 蓬首垢臉而談詩書」、“The Age of Lower Expectation”,每一 篇都有他一貫的風格,針對時事,提出批判,謔而不虐,令人莞爾 。他在「說文解字新編」中展現出他使用中文的功力,不下於文學 院的畢業生。而他對這個環境的感情,更現於字裡行間。原先還把 他當外人看待,卻發現他比我們許多人還關心這塊土地!我開始期 盼他的文章,希望再讀到他雋永的文字,以及令人深思的文旨。而 他也的確不讓人失望,又有許多精彩中英短文出現。有些或許不是 發表在週報上,但是精彩程度則相似。“Waiting for Go Go”套用 西洋名劇「等待果佗」的劇情,描述的是生醫所同仁的心情。「誰 說我們科學家都是溫皮士」,寫的是最近在院內發生的一件小事, 以及此事所引起的一些省思。篇篇都顯現出他飽讀中西方經典名著 ,此人果然不簡單。去年底生醫所年終晚會上,他為所內同事頒發 「烏龍獎」,將大會氣氛引至最高潮,除了顯示出他對人對事觀察 入微,巧思更令人嘆為觀止! 我們生物組同仁,最近還有一個新的享受,就是定期收到他的電 子郵件,為我們報導科學新知。除了轉載紐約時報的重要科學新聞 外,也附上他對科學新聞的看法,他的英文文筆,也列入我讚歎的 對象。從中間可以看出他對科學作品的處理態度,以及他對科學倫 理的堅持。前一陣子複製羊的新聞正熱之時,國內有人告訴媒體記 者,號稱自己也會複製的技術。這暴露出國內記者處理科學新聞不 事先求證的弱點,於是矇騙了求知若渴的社會大眾。楊康寧和生醫 所的同仁,站出來說話,為國人解除疑惑,也強調事先求證新聞正 確性的重要。我們平日忙於研究,常常疏忽了科學家該負起的社會 責任,因此也更佩服康寧兄所擁有的道德情懷,以及他對我們這片 土地的付出。 楊康寧畢竟還是走了!匆匆不帶走一片雲彩,只留下一片嘆息與 無限的深思。別了,康寧兄!你的中英文文章,都已成了絕響。再 是如何不捨,人生也得如此劃上休止符。令公子說你的墓地面向東 方,可以常望故鄉,故鄉包括台灣與大陸。安息吧!在這兒的朋友 都會為你祝福的。 (作者:分生所 鍾邦柱) ┌──────────────────────────┐ │ 稿件關係,原「訪法紀行之一:實驗室見聞摘錄(下)」 │ │ 後刊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