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溪畔◆◇

  植物篇～生命滿佈你的四周

      植物研究所標本館　彭鏡毅、廖啟政

      看過傾圮的屋瓦嗎？踏過滿佈青苔的石子路嗎？用你的手觸摸過
    石縫中的花朵嗎？在我們周遭，步履罕至的地方，即使只是一片屋
    瓦，生命都可能在此繁衍、茂盛。人們頑強地抵抗這旺盛的生命力
    ，企圖建造自己的王國，然而，在不經意中，生命已滿佈你的四周
    。

      植物往往是最溫和的入侵者，說他們是入侵者，其實並不恰當，
    是人們佔據了他們的生存空間。在人們居住的地方，只要空出一小
    塊地，稍加觀察，植物正緩緩地返回這一方原屬於它們的空間：從
    小草本，一年生，二年生，乃至參天大樹。環境受到干擾，生命驟
    或中止，但他們總有不同的策略來回應人們的衝擊。生物的種類那
    麼繁多，生命是那麼多樣，不可能發明一種藥物可以抑制所有的生
    物，只留下人類。畢竟人類也屬於眾多生命之一，也是這生物圈中
    生存的一種生物，不可能自外的。

      由蔡元培館旁的植物就可以看得出來，人們雖然干預，但並沒有
    得到預期的結果。從本院椰林大道右側叉路往上，沿路是兩旁迎賓
    的龍柏，透過龍柏、杜鵑、羅漢松、竹柏等栽培的種類向後看去，
    許許多多未經呵護的生命正蓬勃地成長：斜坡旁的赤楊、澀葉榕、
    水同木就是大自然抗拒人類生態的例證。人們選擇栽植觀賞植物美
    化庭園之時，大自然也選擇了它的戰士與之抗衡。人會死，庭園會
    老，大自然卻生生不息。

      再看旁邊滿佈竹柏、羅漢松、杜鵑、蘇鐵、月橘、山茶、羅比親
    王海棗的庭園，它們的挺立，無疑地伴隨許多人們的關愛；庭園下
    應生長著許許多多的昆蟲、蜘蛛、毛蟲，即使在這麼一小塊區域內
    ，生命也應比我們想像的要豐富得多。然而，這些你我都見不到，
    看到的只是受到人們過度踐踏，裸露而堅實的地面，也許…再加上
    幾片落葉吧！但是再仔細瞧瞧，真的只有這些嗎？饅頭果、三腳虌
    、虎皮楠、香楠、日本女貞、筆筒樹不也散布其中嗎？是人們選擇
    讓它們留下來，或只是大自然的巧心安排？正當我們猜疑的當兒，
    三腳虌已悄悄地開花結果，試圖繁衍後代了。

      走到蔡元培館前的廣場，兩旁依舊佈滿了春天開花的山茶、樹形
    美觀的龍柏，葉形亮綠的蔓綠絨，歲末開花的聖誕紅，這些原本在
    原野或森林中與清風為伴的植物，因著人們的喜好而移植於此。在
    人們關愛不及的角落，姑婆芋、饅頭果、樟樹、相思樹、番木瓜、
    桑樹、血桐卻正受到大自然的呵護而成長，人力與自然力就這樣互
    為消長。記得我們常說的口號「人定勝天」，是嗎？真的能勝天嗎
    ？且看蔡元培館前龍柏旁的棄置花盆，自生的串鼻龍、紫花藿香薊
    、求米草、黃鵪菜、山芥菜，不已經取代了美麗的矮牽牛或觀葉的
    粗肋草嗎？在這區區的小花盆裏我們看到了「天」定勝「人」的最
    好例證。另外在蔡元培館後方，大自然正逐步著進行反撲：雖然栽
    植的黑板樹及大葉桉仍然聳立，但山桂花、姑婆芋、三腳虌、水同
    木、血桐、樟樹、茄冬、島榕、華八仙、伏石蕨、腎蕨、蹄蓋蕨、
    一點紅等一向不受人們青睞的植物卻已欣欣向榮。

      所謂「自然力」是相對於「人力」而言，既然人類是在自然環境
    中孕育的，又怎麼能自外於這個自然環境？但自從人類懂得使用火
    之後，便儼然成為獨立的生物，「自然」似乎為他而生，他成了君
    臨天下的萬物主宰。然而事實證明，人類只不過是地球上的一種生
    物而已，正如同蔡元培館後的許多生物一樣。人們以接力的方式，
    持續地噴洒農藥、割草、收集落葉、鏟除小苗；植物則以它們特有
    的方式，與人們相抗衡。輸贏已不再重要，因為，在不經意中，生
    命已滿佈你的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