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計畫簡介》

  台灣小型企業的創業、經營與生產組織－以五分埔成衣製造業為案例的分析

      民族學研究所研究員柯志明，榮獲國科會83 學年度傑出研究獎。
    柯先生基本的研究取向是從歷史比較的觀點研究農業發展以及勞動
    與工業關係。在農業發展部份，柯先生已完成「糖業與殖民發展比
    較研究」及「家庭農場在資本主義經濟下的存續機制及分化過程」
    兩項研究。並希望進一步將糖業殖民地的比較研究從台灣、爪哇兩
    種類型延伸到東南亞及加勒比海地區，及就台灣農民分類及農工部
    門關係的案例與其他國家作進一步的比較以了解各國發展過程中家
    庭農場存續與轉型的機制。而在勞動與工業關係上，柯先生以台北
    五分埔千餘家成衣業社區為例，分析了台灣小型企業的創業、經營
    與生產組織；未來並希望將研究延伸至其他產業上，以比較不同性
    質產業的生產組織及台灣生產組織的基本特性，同時就相同產業從
    事跨國比較，以發掘導致台灣生產組織偏離典型工廠制度的因素。
    其獲獎代表作〈台灣小型企業的創業、經營與生產組織－以五分埔
    成衣製造業為案例的分析〉，於  1993 年出版，列入民族學研究所
    專刊，摘要如下：

      本書以台北五分埔由千餘家業者所構成的成衣業社區為案例，分
    析台灣小型企業的創業、經營與生產組織。此研究的對象主要是以
    創業、為社會流動管道的小型企業主，他們多數出身農村。這些農
    村移民在都市經濟內最初採用的生產方式近似於他們一向習慣的農
    民家戶式生產，主要是仰賴家庭及人際紐帶取得家戶成員及親朋的
    廉價（甚至無酬）勞力與經營資源，藉由價格上的競爭力佔有勞力
    密集產品的市場空間。從農工轉型過程中農民家戶式的生產方式如
    何在都市資本主義經濟內再製與延續的面向來作分析，探討家庭、
    親友、同鄉等人際網絡與小型企業創業及經營間的關聯，有助於我
    們了解台灣早期（七０年代及以前）由農村移民創立的小型企業如
    何在都市市場經濟下頑存。但是，隨著都市市場經濟的發展，親族
    及人際連帶的逐漸淡薄，動搖了原本以家族成員為基本勞力、源自
    農民經濟的小商品生產邏輯。最顯著的轉變是，經營者與直接生產
    者（資本與勞動）逐漸分化；基於純粹市場關係（勞動力買賣關係
    ）的雇工現象在八０年代已經普遍化。與此同時，農村移民勞力逐
    漸耗盡導致廠內雇工供給不足，外發代工（外包）的現象日漸普遍
    ，造成生產組織的分散化。本書的目的不僅在於說明小型企業生產
    組織的複雜化（由單純家戶到勞資分化）以及其分散化，更重要的
    目的在解釋上述同時並存於小型企業生產組織內部的多樣性勞動組
    織形態－－家工、雇工、與代工－－如何運作以及其彼此的關聯。

      八０年代以來國內外市場的變化造成製造業生產性質的重要轉變
    ：理想的產品是不僅要有價格上的競爭力而且，更重要的是，要能
    靈活反應多變的市場需求。業者為求生存及獲取利潤不斷調整其生
    產的安排，力求具備高度的生產彈性，俾能迅速掌握瞬息即逝的市
    場機會及閃避市場風險。從分析五分埔成衣製造業目前的經營，筆
    者發現，其外包理由在追求生產彈性遠甚於廉價勞力。筆者在釐清
    並比較廠內雇工與廠外代工兩種勞動組織內部個別的勞動過程，以
    及兩者間彼此的連結關係後，發現：

      𠯿廠內、外勞動過程在控制機制上無實質差異存在，筆者傾向於
    認為廠內、廠外的差異只不過是勞動雇用關係機變（casual）程度
    上的「形式」差異，而不是在階級性質或生產方式上的「實質」差
    異。代工被視為勞動雇用關係的一種，是雇主組織薪資勞動的一種
    形式，與廠內雇工一起構成五分埔小型企業的生產組織。

      𢃼代工在生產上被充分整合進勞力員體系內，因此事實上無法在
    去掉代工，或廠內、廠外分隔開，的情形下了解當前五分埔成衣製
    造業的生產過程。就廠內、外勞動組織間連結關係的面向，筆者進
    一步發現，五分埔成衣製造業者在機變程度不等的勞動雇用關係上
    ，區分開核心勞力與邊陲勞力，從而建立「梯次性」的勞力動員機
    制－－運用核心勞力「趕工」以適時掌握市場時機，而運用邊陲勞
    力以調節產能及減低固定成本的負擔－－在這個基礎上形成具有市
    場競爭能力的彈性生產組織。

      由前資本主義的殘餘或由農民經濟的延續這些視角來了解台灣在
    外包網絡下生氣蓬勃的小型企業，明顯忽略了其生產織內部持續分
    化（變化成不同的勞動組織及相應的階級）的面向，並且，更不幸
    的是，失於提供台灣小型企業所以能以廉價勞力以外的因素取得市
    場競爭能力的有力說明。從「小型企業如何結合不同機變程度的勞
    動組織（代工作為機變程度較高的一種勞動組織），動員不同來源
    的勞力，並多元的勞動組織間建立彈性的連結機制，俾能在多變的
    市場需求及激烈的競爭下適時的掌握市場時機與避開生產風險」這
    樣的角度入手，筆者嘗試建構一套解釋架構分析五分埔小型企業生
    產組織內多元勞動雇用關係的安排及其與所面對的產品市場間的關
    聯，以作為了解當前台灣小型製造業運作方式的一個新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