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者來文》 一個園丁的夢 ＊本專欄作者意見不代表本報立場 〞中研究院是一個崇尚學術自由的學術重鎮〞，總管與園丁都如 此期許。這重鎮的形成包括有形的院區設施和在其中耕耘的研究人 員。這個院區已經被經營四十多年了，在設施上，現今眼見的是新 興的大樓與其間非常不成比例的小樹；一眼看去好像是一個嶄新的 社區，由不同的建商各依著自己的喜好隨意的發揮。任誰都可一眼 識出它的雜亂無章。若以現況繼續另一個四十年，說不定這個學府 會成為像台灣的傳統市場那樣，屆時光景如何，就請稍稍用您的想 像力吧。 筆者在這個院區生活了近二十年。目睹中研院由田園景色蛻變成 水泥森林；由小家庭成長為大家族；大家長也由對所有員工無微不 至的關愛，變成一味為了揚名顯世而不斷地設法建立所謂的評估制 度所代替。絕大多數的同仁可能向來都沒見過院裡的大家長，能與 他有過交談的就更是鳳毛麟角了。整體而言，覺得人與人之間變得 冷漠，院區變得越來越不親切。中研院雖有一大群人文與社會學者 ，並沒因此就免於台灣社會的一大堆令人難受的毛病。如果我們要 對我們的社會發揮影響力，請先把中研院這個小環境當作獻身之處 。盼望我們這兒不再是個冷漠的集合。 以下謹就身為生命共同體的一員，對本中研社區常見的一些現象 提個管見； 一、我們的馬路－以車為主體的設計 在沒私家汽車的年代，我們可以悠然地在院區馬路上呼朋引伴； 不知何時，我們不再享有這個人生了。我們每天都生活在車陣裡： 這裡人車爭道，車比人大。一切車子優先；難怪有不少長字輩的同 仁一出研究大樓就要搭車，連去活動中心也不願（也可能是不敢） 走路去。 讀者設想一下：有一天，您與一群各所的英雄豪傑相約去找院長 談天下事，然後結伙兒去活動中心午餐；一路行經林蔭大道，談笑 自若，不再有烈陽當空和汽車呼嘯擦肩而過的難受。此情此景的確 是許多同仁共同的夢境。其實這美夢成真不難！只怕有心人，更何 況出點子是科學家們的看家本領。親愛的大家長若願開口，同仁們 就請出招吧！我們需要一個以人為主而非以車為主體的馬路！此外 ，許多同仁遇到外賓問路找某個研究所的位置時，經常是說說指指 了老半天，聽者仍然還是一臉迷糊樣。為了大家的方便，是否應該 讓院內每條道路有個美麗的名字呢﹖ 二、我們的庭園景觀－原始林的風貌 很欣慰本院每棟建築物在設計上都或多或少在其四周保留了一些 空地。若再留意，我們會發現：要不是綠地相對面積太小：就是因 嫌面積太大，管理麻煩，乾脆一勞永逸地種上許多喬木。再加上所 栽種的植物完全不考究樹形與環境的搭配。所以，在視覺上，整個 院區的綠地反而讓人覺得髒亂，缺乏美感。 如果將院區馬路劃分成人車分道；車道做成單行道設計；則可以 多出很大空間。此時，在人車之間種植灌叢籬笆；人行道內側植一 排遮蔭效果很好的喬木；然後可考慮將所有原先的空地全做成草坪 。若草坪夠大，則頂多在其中加上一兩株壯觀的大樹。若草坪不夠 大，則將它做成四季更替的小花圃。一定要設有專門管理環境的專 業人員，則我們院區會帶給您井然有序的感覺。您喜歡嗎﹖ 三、我們的人事系統－權威領導的迷惘 有形的馬路為車不為人。同此，無形的行政制度為了方便少數長 字輩人物，卻抹殺了絕大多數 fellows 的自由度。比如： 介紹友人夜宿活動中心，用個長途電話或送個傳真等簡單的動作， 也要所長簽准；研究計畫下的出差與支出採購，也要勞駕所長簽核 。甚至有些所連貼張佈告也非簽准，否則難堪！這些作法與那些著 名學府（如劍橋大學等）對待fellow的尊重與授權真是有天淵之別 。我看，說不定有一天連邀個客人上餐廳用餐都還得帶著服務證與 核准公文才行呢！整個作業系統設計的出發點似乎是：這些研究員 的人格不可信，只有所長等長字輩人物才可信。大伙兒的時間與精 力就被這個制度無情地浪費。 請趕緊建立院區內的榮譽制度與分層負責的制度，進一步貫徹 fellow治院的精神。讓大家生活得自在些，受尊重些；相信創造力 也會因此活絡起來。 四、我們的活動中心－總辦事處的效率指標 活動中心可以比喻成一個家庭的客廳，外賓很容易從中心的服務 水準聯想到院本部的運作的效率。我們期望擁有一流的活動中心。 為此，建議下列原則供參考： 1.設施無障礙化與福利化：讓肢體不便者可以由大門進入，且可 相當容易享用各項設施。使用者付費的觀念如何與員工福利的旨意 協調，值得爭議。一切考量應使我們增強整體的向心力與士氣為主 。目前連借用球場（網球，撞球）及進泳池都要付費，未免小氣。 2.兼備本土化與國際化--現階段，來賓無從知道研究院附近，台 北市內或台灣地區的基本旅遊，購物或風土資料。甚至連中研院的 相關資料也沒有。又已經在全球各地普遍使用的信用卡卻仍然在研 究院的活動中心碰壁。餐廳與冷飲部也不夠水準。不知是否可將契 約駐院的旅行社及銀行的辦公室改在活動中心，方便自己又服務客 人。 3.經營多元化與企業化：整個院區的設施是使員工（含來訪客人 ）生活在一個高效率的環境裡。高效率運作需要那些設施配合，需 經常反省，也需大家協助。希望活動中心擴充，不但提供員工（含 研究生）交誼，學術討論（特別是非正式），且提供康樂休閒的場 所。簡化借用手續（授權經理人員處理）是當務之急。　 4.我們的長官：公共服務專職化 許多同仁一旦擔任主管，便伴隨著一大堆相關或不相關的頭銜（ 委員或顧問之類），成了開會機器一般，無形中剝奪了主管人員大 部份的時間與精力。這種情形嚴重影響中研院的行政品質；嚴重阻 礙了同仁間下情上達的機會。以致於在這個並不算大的機構裡，十 來年與院長無一面之緣的研究同仁竟然是佔絕大多數。所以也就難 怪大家對整個院的發展漠不關心，院方也一再欲振乏力。 最後，絕大多數同仁都寄望新院長帶來新氣象。若不是先建立一 個開放性的學術天地，則所有的努力將大打折扣。 （植物研究所研究員　馮騰永）